凛峸

你想了很多很多的场景,诸如你们如何其乐融融地探讨后续发展剧情;但你唯独忘记想了,根本没有人看见你的事实

【银魂/银高】記憶の断層

想了半天还是把标题改了一下

lof上迟来的发送 柒儿鱼生日快乐

文章结构混乱 我自己都不知道到最后写了些啥

有人问我就把中心写出来(你奏凯) 其实只看第一二段加上最后一段就是主旨了吧(喂)




記憶の断層

BY——阿峸 【银魂设定/OOC/平行世界/意识流?/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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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厂工作的那段日子迷醉到简直像一场梦。明明那时都对那两个小鬼放出这样的话了,到最后还是被锲而不舍的二人拉了回来。坂田被旗袍女孩狠狠赏了个暴栗,又被眼镜少年絮絮叨叨地唠叨,三人一路吵吵嚷嚷地回了那半个屋顶没了的万事屋,女孩子告诉他,哪怕破了点儿,但这里的确是你的家。

他缄默不语,有点局促地挠了挠脑袋。女孩儿和少年拉着他,七嘴八舌地说着,眼里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我是神乐阿鲁,要称我为工厂长大人啊小银!”

“我是志村新八,阿银,要赶紧好起来啊。”

“实在不行干脆就从头开始吧,那么现在起我就是万事屋的主人阿鲁!”

“喂小神乐!”

他坐在萧条的屋里,看着两个孩子笑着斗嘴,突然觉得这样子也不错。

直到有一晚他开始被噩梦缠身,接下来的日子便再没睡好过。坂田自是不愿让神乐新八担心的,便偷偷摸摸地摸出去,在上漏下湿的屋里寻了块地儿坐下,看了半宿的星星,忽然意识到那两个孩子住在那个女猩猩家里,空荡荡的就留了他一个人。

坂田挠挠脑袋,懒得回到那同样垮了半边的卧室,索性拨了拨地上的碎块,躺下睡了。

喂。

有人这么喊他。

你在叫什么呐。

那是谁啊?

坂田痛苦地揉了揉额头,睁开眼睛望向挂钟,上面写着下午三点,是适合下午睡的时间。

桂坐在沙发那一边,眉头半颦,见他起来便站起身,不放心地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他这才发现自己倒在沙发上,头朝下太久,坐直之后便是血液开始疯狂倒涌所带来的窒息不安。

“干什么啊假发,真的要成为老妈子了吗?”

他如是说,仍然是那副大大咧咧地口气,和往常别无二致。

可对头的桂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手也一下僵在了空中。坂田吊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怎么了,你不会一直盯着我睡觉吧?”

“... ...我差点都忘了。”

“哈,你在说什么,神乐和新八呢?”

桂轻轻叹了口气,眼睛垂向桌面:“我遣走了。”

“这样子可当不了一个合格的领导人啊。”他不咸不淡地说。

桂没有接他的茬,只是抬起眼,琥珀色的眼里盈着血红的眸子。他开口,只是说了一个名字。

“高杉晋助。”

?!

“银时,你还记得吗,高杉晋助。”

坂田悄然噤声,瞳孔徒然放大,回忆的潮水汹涌地扑抓过来,要把他拖进深幽的池塘底。

那是谁,那是谁——

他的手指不觉成拳,蓝布沙发陈旧多年,被撑在沙发上那只手徒然撕裂!巨大的崩坏声惊走了休憩在四壁上的飞鸟,流云聚在一起,是一层厚厚的屏。

外头的晴天开始转阴。

桂从怀里摸出一份晚报。“看一下吧,银时,你应该知道的。”

他不想拿,却又不得不拿。黑体的印刷排布在一起令人脑胀,令人晕眩。他几乎看不进任何东西,即使他对被报道的人毫无印象,却像是被扼住了脖子,头被塞进水里,眼鼻灌满咸涩的海水,舌苔被齿状物摩挲,一路到舌根——刺激得想吐,想反胃,想大声哭泣。

不自觉间,坂田将那份报纸拆成稀巴烂。软塌塌的油纸被拆裂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桂也一样,只是坐在桌上——他的面前,抿着唇,敛着眼,很沉很沉地呼吸,甚至要比他自己还要沉重的呼吸。

“... ...我没拦住他。”

“... ...即使你不记得了,我也要告诉你。”桂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

坂田迫切地希望他不要说,让他自己溺死在这和平的安乐乡里。

可历史的齿轮终究是要滚动,他挡不住桂的话语。平静的,暗藏汹涌的;决绝的,悲恸的;无可奈何的,无能为力的声音,一丝,一丝地被耳廓纳入,钻到耳道,渗透鼓膜,来到听小骨,经过半规管、前庭,探进耳蜗,再被听觉神经很好的纳入,从脑皮层一点点,一点一点地,灌入,灌入,灌入——

这是淅淅沥沥的,江户这个月来的第六场雨。他的鞋袜被打湿,风卷云涌,飞鸟在他的头顶盘旋,鸣叫被雨声掩盖。雨细细地,细细地飘着,刮进他的衣襟来,刺骨的凉意,仿佛十年前体会过,可坂田忘了;即使桂的话语使他几乎落泪,可他还是忘了,记不起来那个人,梦里曾呼唤他名字的人是谁。

桂停下了。他抬起眼,望着坂田银时,没再说话。

坂田瘫在沙发上,望向灰白的天、远去的飞鸟。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呼吸急促,促使他闭上眼去平缓那呼吸——噩梦里,有个男人,右边的唇角轻微地勾起;他的手揣在怀里,和坂田自己是一样的方式;那人的腰侧有一把武士刀,无镡刀,在黑色的刀鞘里闪着不详的光辉。

坂田银时仿佛被吸引,他曾经向着梦里的那个男人前去。

最后被洞穿了身体。男人看着他,左边的额发被风温柔地撩起,露出惨白的,一截截的绷带;他笑,独眸中带着不可言状的张狂。

可如今是什么?

桂说。他的手扣在一起,已经泛出了汗。

“银时,他死了。”他闭着眼。

“谁死了?”他明知故问。

“高杉,高杉晋助。”桂几乎是决绝地再重复了一边,“——我们的同窗,战友兼现在尚可挽回的好友,已经死去了。”

理智的弦近乎崩裂,他的心里是无法抑制的悲怆与疼痛。

可他明明什么也不记得。

但为何却听见泪水划过脸颊沿着鲜明轮廓线条最后从下巴滴落砸在木屑上的清脆的响,刺耳地传进远在天边的耳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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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在二十年前就认识了。

桂说,我们的同窗情谊长达了十年之久。

十年?银时吊着死鱼眼,干愣愣地盯着头顶的虚空,那还有十年呢?

桂只是摇头,他的手抄在袖子里,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银时就盯着他搁在沙发边的那根禅杖,上面的金缀在呼啸的风中被刮得微微作响。

他没来由地恐惧与震悚,只感觉汗毛全部直立,后背发凉恍若针扎。桂最后叹出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息,琥珀色的眼眸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像枯井中沉寂万年的水,周遭是攀满井壁的枯萎的藤蔓和牵牛花。

银时对上桂的眼睛,他眼眶周围是浓郁的青黑,眼皮很轻很轻地耸拉下来。桂起身,握住那根叮铃作响的禅杖,从桌上顺走那宽大的箬笠——

坂田倏地抓住他的手。

“银时。”桂开口了,声音波平不澜。

“给我把话说完全吧?”他没有抬起眼睛,只是盯着自己握住桂的手腕的那只宽大的手,和下方的那一小块晃动的阴影,“大老远地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猜个谜语吗?”

“银时。”桂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啊,假发。”银时回答他。

“别知道了。”桂决绝地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挣脱开来了他的手。他落荒而逃,快速地逃到大街上,迎面撞上赶回来的新八神乐。

“假发,”神乐揉着脑袋,抬起眼睛看他,“这么急急忙忙的是忙着去接伊丽莎白吗阿鲁?”

“小神乐,伊丽莎白先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没错Leader,伊丽莎白已经是独立的大人了,接送这种小事是用不着我的哈哈哈哈哈——”

“假发。”

桂回头,只看见街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流云和服的男人。坂田银时站在破碎的灯光下夕阳下,影子被短短地聚焦为一个点。在歌舞伎町欢腾在夜间的前夕,这里显得是那么寥寂。桂看着他,看着那个男人的卷发在空中温柔地摆动,他抱着臂,其中一只揣在袖子里,太长的流云垂摆下来,在橘黄的、飞蛾环绕的、亮眼明艳的光照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欲仙欲死的波纹颜色。

他抬起眼,血红的眸中盈着他所能看见的一切事物。桂没来由地恐慌,他甚至以为那个男人的记忆从未失去。

“你在笑什么呢?”

他的声音平静,仿若刚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神乐冲上去环住他的腰,很开心地说大姐头今天又做了很多好吃的,结野主播今天又在诅咒小银,税金小偷们又被幕府那边扣下了公金。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开心的!”

“新八一点情调也没有!”

“管情调哪会子事——还有别再说我是处○!!这个年纪是处○一点都不会不正常!!!”

桂看着他抬起手,熟络地揉了揉神乐的脑袋。“结野主播?她诅咒阿银我什么了神乐?”

“天秤座的穿着草莓内裤的你今晚会得到不好的消息哦阿鲁!”

“为什么连我穿着草莓内裤都会知道!”

“因为以前的小银太MADAO了天天和MADAO出去鬼混输个精光,只有一条草莓内裤... ...妈妈桑我太伤心了,连自己的孩子都管教不好呜呜呜... ...”

“够了小神乐,”新八推了推眼镜,“那种奇怪的八点剧场不要再看了。”

“闭嘴眼镜。”

桂摇了摇头,压低箬笠正打算离开,可坂田银时的目光仍然执着地朝着他的方向。他只得望回去,禅杖上的金缀又开始不安地叮呤当啷地响。

那一瞬间,几乎是醍醐灌顶。

银时对他说,只是做了口型,里面清晰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假发,”他这么无声地说,“高杉晋助,高杉,他死在哪儿了?”

桂小太郎回头望去,顺着那人的目光。萧条的、空无一人的冰冷的街道上,人们正忙着摆摊开业,一张报纸明晃晃地膈应在天线杆上,上面的黑白人头各外刺眼。

他的嘴唇在颤。桂背过头,只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压在电线上的渡鸦飞走了,飞进血红的、残余的烧云里。

-

-

他踉踉跄跄冲出去,冲到大街上,开始疯狂地跑,跑到边城,空间塔的尖端隐在云层里,银时的眼前模模糊糊,近乎眼冒金星,这恍惚是山风欲来的前兆。

他大步跨上桥,站在桥边遥遥地往下看去,瞧见了背对着他的高杉。

高杉。

银时喉头一哽。那人跪在地上,又亦或是笔直地站着;他双手反捆,绷带从后脑勺的末端明晃晃地突起;他的后背挺立,在萧索中,任由全身上下被风带起。他忽然回头,对着银时勾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高杉的侧颜隐没在迷蒙的,清晨的雾中,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着模糊不清。他的鼻翼上、发丝间氤氲着零碎的水汽,右眼盛着幽深的,青绿的海,软绵的绷带尾端在空中挣扎。

他笑,露出上牙,像是要说话,嘴唇一张一合——可银时什么也没听见,他觉得自己失聪了,世界一下子从他身后猛然抽离,只有高杉一身清丽素淡的囚服拴在他腥红的、嗜血的、暴怒的眼中,仿佛有蝴蝶在此飘飘欲飞。

可高杉晋助身上什么也没有。他徒望着一片空荡,那绷带在深紫发丝中跳跃,被刽子手一刀砍下,狠狠下沉最终被风带去。

恍惚与弥留在血腥中的金蝶一起。

风把高杉的眼掩上,他似乎是闭上眼转回头去。银时看着武士刀高高举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度——他想大叫,想翻下栏去,挡下那刀,大吼出来,以免那刀刃切开高杉的动脉与气管——可他的叫声没有出笼,身体没有动作,武士刀就已经落下,斩断动脉与气管——高杉的动脉与气管,同他和坂田银时二十年的恩怨一起,一刀两断。

高杉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上,柔软的黑色发丝沾染了黄土地上的尘土与腥血。

坂田银时莫名想到许多年前的场景。他呼吸急促,动弹不得。同样是高杉,只不过他与桂被摁在地上,刀尖明晃晃的,就搁在脖子中央偏上方。他昂着脖子,武士缎带往下滑挡了点他的视线,他半张着嘴,喉头滚出不属于人类的绝望的嘶吼——那是是困兽绝望的咆哮。

“——高杉!!不要!!”

“... ...求你了!高杉!!”

那时的天空亮的有些刺眼,似乎在高杉动刀的那一瞬间全部的靉靆都尽数散去,耀眼的阳光镀在松阳泼洒出来的血上,与那纷扬的发丝,金光闪闪,高杉的爱刀上染了松阳的血。

他的那把无镡刀,被他打磨了一遍又一遍,擦拭了一次又一次。即使这样这把刀上还是承载了那么多天人的亡魂,这把刀太脏太脏,银时不会理解,他为什么要用这把刀来送松阳上路呢?

锋利的刃割开了松阳的脖颈肉、动脉、气管、骨椎。高杉的动作很快,快得银时的呼唤还未完全释放,松阳的脑袋就已经落到了地上,发丝上沾满肮脏的泥土。

高杉低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手掌,用手背揩了一把脸。

那是动脉里所喷溅出的血。

是自己恩师的血。

是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破碎的灵魂。

他摸上自己的侧颈,黏腻的鲜血粘在柔软的皮肤上,他的指尖,隔着一层皮套、一层鲜血、一层薄薄的皮肉,感受着底下动脉传来的一声一声结实的闷响。银时冲上去,把高杉扑倒在地,他挣断绳索,很粗重很粗重地呼吸。高杉似笑非笑,他感觉他的血液很冷,高杉的血液应该也很冷,可为什么两个人的身子都在拼命地烧啊?

为什么啊!

他不会承认,那一瞬间他有杀了高杉的冲动。

只因为那个持刀的刽子手不是他。

“... ...高杉。”银时把头埋到高杉颈间,牙尖摩挲着他脖子上的皮肉与血液,腥红的味道似乎刺激了野兽敏锐的神经。他在高杉耳边很轻很轻地开口,牙尖颤抖,近乎是欲哭无泪的呜咽。

“... ...你弄疼他了。”

他的耳边同样传来一声轻呵。银时踉跄地支起身子,被暴烈的日光激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高杉的笑声嘶哑且高昂,他吊着支离破碎的嗓子躺在悬崖顶拼命地笑。银时闭上眼,将头扭到一边。渡鸦穿过涂炭萧条的战场,站在断刃上开始鸣歌。他想去拔刀,想把刀插进那没声却仍笑个不停的人的心脏,可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抖个不停,连撑起自己半身的力气都没有,何况是一片片破碎割人的金属碎片。

笑声渐次小下去了,接着就是破风箱一样漏风的呼吸。可他的耳边徒留下刀刃一寸寸切开皮肤气管发丝的细碎微小,挠人心弦的声响。

银时朝着那具无头的尸首爬过去,没再看高杉一眼。他的白袍被蹭的灰扑扑旧糟糟,他环住松阳的头颅——小心翼翼,一点点帮他把打结的发丝在寒风中一点点解开。高杉很沉默地站立在边上,一滴血突兀地砸在他的脚边。

银时这才望去了一眼。

高杉的头颅滚落在地上,脖颈的切口处竟未流出一滴血。银时手撑上栏杆,在桥梁上再一次看见高杉的眼睛。在凌乱的深色发丝下,一只空洞的,无神的,散涣的干涸眼睛。

他曾经说过什么来着?

哦,左眼里最后看见的是阿银我的蠢样。

... ...那右眼呢。

他最后为什么睁开了那只眼睛呢?

高杉。

——高杉。

坂田银时只是看着滚落在地的那颗头颅,忽然明白了高杉为什么睁开眼睛,忽然清楚了高杉对他所说的话。

... ...他在求救。

他说,带着眼角尾浓浓的疲惫,很轻很轻地说:

「  」

... ...他曾经说过的。高杉曾经对他说过的,在夏祭的焰火晚会里,他那时痛苦地诉说着他的野兽,如何撕扯他的身体,利齿如何噬咬他的心脏。

这是你应得的,不是吗?银时冷漠地想着。可高杉又如何好过呢?饱受弑师之苦,浑身血肉与灵魂无一不受最苦最怨的厉刑。那把刀本应该是自己去持的,当初他本可以带高杉走的。

只不过他没有。

倘若那时他不是出拳而是伸出手,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

-

坂田寻到了桂的庇护所。他敲开门 ,奇怪的鸭子一样的生物站在门口,爆米花撒了一地,急急忙忙地给他让了条路。

他越过地上一个个浪士,无视他们此起彼伏的白夜叉大人好,伸手摁掉了电视。

“——白夜叉大人!!”

“——银时!!怎么可以这样!!最新的派豆龙才刚刚进入广告!!!”

坂田一拳敲在他脑袋上,只当做没听见桂的咆哮,直接把人拖进了里屋,冷漠地回答:“怎么,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派豆龙了?”

“派豆龙才是当今的主流啊!”

“那是多少年前的主流了!你的脑子被你的假发霸满了吗假发?派豆龙毛发??”

“不是假发是桂!”

他的抗议被阻挡在门外。坂田靠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桂稍稍正襟危坐,把脑袋上的那根筋搭回去。

“高杉,”他末了补充上一句,“高杉晋助,假发,你知道他吗?”

“高杉晋助?有这个人吗?”

“高杉晋助?银时,我不记得我们有过这个同学... ...攘夷战争的时候?没有鬼兵队,从来没有。如此无视军纪的一支队伍可会被削藩的。”

你在瞎扯些什么,别给我做出这么幅无辜的样子假发,不是你跟我说的高杉死了你没拦住他吗,怎么,愚人节吗,先告诉我高杉的存在,结果到头来压根没有这个人,你在玩我吗?

他想这么做,想对桂大声吼出来,拽着他的领子把人掀翻在地——他现在可是清醒无比,不是什么宿醉后装疯卖傻,他可算清清楚楚记得过去现在的那么些麻烦的劳什子事,里头分明有个坏小子——黑色头发喜欢眯着眼睛天天找他茬的一个大少爷,脾气臭得要死,缠着松阳要弹三味线,十几年后改不了固执性格的一个混蛋,非要抄着刀带着颗血淋淋的心脏来找他干第495场架来了!那个人的名字分明是高杉晋助!

他分明活着!存在着!胸膛里的心脏还鲜活地跳动着!可为什么桂说他不记得,真选组说没有这个通缉犯的存在!

坂田觉得可能是高杉太久没出现了,或者是这水太深无人愿意去涉去淌,甚至有可能出现了一个高杉晋作的机器人,把全江户的人都洗脑了,最后带领着众人一起建设新江户,还获得了天皇的信赖,成为了总理大臣。

他摇摇脑袋,觉得这荒唐极了。那个口口声声吵着要毁灭世界的混蛋忽然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好小子,他坂田银时一辈子都接受不了。

他觉得应该换一种方式。坂田走遍世界,到黎明那头的彼端,去问有没有见过高杉。

“高杉?你指什么,高杉晋作吗?那人早就死了,可是大功臣呢。”

什么啊,难道真的出现了很恐怖的机器人吗?又是一次机器人暴动吗?

“死?谁知道呢,忽然有一天就不见了。听别的人说啊,好像是吸毒了吧,是天人传来的一种... ...转生乡吧,那可让人活不长啊。”

转生乡?高杉可不用那玩意儿,他最多最多就放纵小兵们用去那么点,任其自生自灭。放弃幻想吧,坂田银时,高杉他可不是自甘堕落的人,他抗争了那么多年,与天道众抗争了那么多年,与他们这些旧友抗争了那么多年,忽然出现了一个该死的冒牌货——绝对是被高杉碎尸万段了吧。

况且转生乡这种东西,给他一万条命他也不屑去用。

... ...即使背负的是弑师的业障。

那他会去哪儿。

坂田再跑去长洲,跑到他们曾经待过的藩队。没有人说见过他,甚至都没有人记得他。长洲的村民说没有高杉这一家,长州藩的副队说从来没有鬼兵队的存在。

那高杉晋作是什么?高杉晋助又是什么!

坂田不愿去想那个残忍过头的事实。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他还活着。

可高杉死了,他的心脏与他的灵魂一起回归三途川,度过那鲜红色的忘川河。摆渡人说他见到那个男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高杉已经渡河去了,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 ...所以才会没有人记得他。

所以才会有冒牌的一个名为高杉晋作的存在。

他曾回到那里去看看,那个有着高杉晋作的地方——那残忍决绝的手笔倒有点桂的意味,也有着白夜叉的力道。坂田看了很久,甚至还蹲下去翻了翻那人僵硬的臂膀,他有种错觉,是松阳回来了,来找这个人的麻烦——谁会容忍那个兀自背负了一切的男人无故就这么被替代了呢?

坂田想去找那份报纸,去验证这到底是真是假。可到了最后连那份报纸的影子他都没见着一点,全报社的人都在说,最近没出什么大事啊,老板。

“老板你魔障了吗?这儿可不是什么Jump的热血类漫画啊。”冲田嚼着泡泡糖如是说。

他匆忙回头,可冲田总悟已经不见了。他想去追,可没走几步就茫然无措地停下来。这个时间紊乱的空间、崩坏的世界正一寸寸地分崩离析。

他觉得头痛,似千万只蚂蚁在头骨上一齐噬咬啜取脑髓的钻心的痛。坂田低嗥一声,捂着脑袋跪下,他眼前的景物飘忽,仿佛有片碧绿色的海在眼前晃荡。

有人在他耳边戏谑地吐气:

“瞧,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啊,银时。”

“死不要脸,臭脾气,吊着死鱼眼好像全世界欠了你三百份草莓巴菲,没精神,天天在老师的课上打瞌睡,一派无所作为的样子... ...我就是讨厌你这副模样,银时。”

“只有在自己份利的糖被人抢了才会生气,幼稚到无比,糖分不够还有找别人陪你一起玩无聊的家家酒游戏——终于等到我来抢你糖的时候,对我以拳相向了吗?”

“那次下刀那么决绝,连那种时候你这白痴都在笑啊,银时... ...真是难看极了,你那头脏兮兮的天然卷搭配上你的丑脸,简直滑稽得要命。”

“喂,银时。”

那个声音低沉。

“你那时,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啊?”

他凄清地笑笑,坂田隐隐看见脸旁飘来的黑色发丝,在一片片崩坏下的空间残片里,映照地愈发清晰。

“可是你的动作还是太慢了啊,”坂田回过头,只看见了一个正在破碎的高杉晋助。他的嘴角带着释然的笑意,似乎是在嘲讽,却又像是以往的插科打诨,平常的反唇相讥。

“你还说你绝对会赢呢。你绝对会拦住我的。”

“终于,还是我赢了。”

他的身影很快地被黑暗吞噬。

“——高杉!!”

坂田银时扭过身子,他想抓住高杉,可左眼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尖锐的,冰凉的,短暂的却刻苦铭心的。他昂起头,看着高杉与身后的浓稠的黑暗一起,一寸寸,先是从脚开始,然后就是燃起漫天的金色飞蝶,在窅冥的虚空里熠熠发亮。它们散成一片、一群,在无边的虚无中最终炸裂,隐匿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高杉的衣摆与那群消匿的蝶一起,在空中剧烈地滚动。他很快便于身上的蝴蝶们一起,翩翩远去。

坂田站在原地,愣愣地发怔。他只觉得左边的视野是一片空洞,一片霜黑,他伸手抚上去——是满手的、黏腻的鲜血。

如果是他自己做那个刽子手就好了。

那样的话,高杉就不必背负着这份业障,孤独地一个人去渡河去了吧。

... ...可他的痛苦又会比自己少多少?同样绝望地嗥叫,痛苦地哀鸣,眼睁睁目睹着自己的无能为力,以高杉固执偏激的性格,他甚至会再搭上一只眼睛——同样是苟且地活着,它们谁会比对方好过?

他觉得那颗腐败的左眼几乎要耗光他所有的精力与血液。待坂田重新睁开眼时,眼前只是一颗明晃晃的人头,缠着绷带,黑色发丝,嘴角微翘,眉眼中有那么点释然的笑意。

日光出笼,他的发丝仿若染了金色的血。

一瞬间他看见这个男人,眼角带着泪,穿着西式战袍,在萧条的悬崖边绝望地疯狂地笑着,纵身而下。他深紫的衣摆,垂落在脑后的武士缎带,在灰黑的岩石的衬托下——他像极了一只残翅的蝶。

坂田听见有人在呼唤那个男人的名字——

只不过是谁在呼唤他不知道,那个人名字是什么他没听清。

-

-

“老板,老板,要打烊啦——”

“... ...啊啊,吵死了老爹,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这可不行啊老板。我们都是生意人,稍微体谅一下吧。”

银时再爬起时,是在居酒屋的桌下,口中是刺鼻的酒腥。他摇摇晃晃地扶着桌子出门,在巷口大吐特吐,无意间脑海中飘过一群金色蝴蝶。

——高杉晋助。

那是什么,是新出的草莓牛奶吗?阿银我可是只喝明治老牌子的啊。

待胃带清空后,他迷迷糊糊,不知觉走到桥边吹风。老人在桥下装补着机器,老太婆在下头叫骂。银时抬头,烟花在头顶炸开,星云恒河间有流星悄无声息地划过。

桂小太郎向他招手。

“今天是一个笨蛋的祭日呢,”他说,“怎么,要和我一起去吗,银时?”

“他初次与你见面的时候,也正好是烟火大会的时候。”

“那应该是一个小鬼头吧。”他回答,“只有小鬼头才会对烟火大会感兴趣。”

“那我们都是幼稚的孩子。”桂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他的肩膀很轻很轻地擦过银时的肩膀,金缀在风中鸣唱了一首短暂的童谣。银时只是低下头,很沉默地看了桥下的风景一眼,涡状星云在不远处的歌舞伎町,被璨然瑰丽的灯火通明掩盖。

他回到万事屋,沉沉地睡下。对于那个新出的草莓牛奶的品牌,他表示没有什么心思与精力分来去想。

-

-

你开始做梦,浑浑噩噩,在梦中看见了很多过往的事情。

但很快太阳升起,你被自家小鬼并不友善地踢醒,在唠叨声中迎来新的一天。那些并不清晰的梦境渐渐地从你的意识脑海中远去,你的目光涣散,你又是那个半惭愧半心安理得的被小鬼照护着的坂田银时。

可你不会因为这样就停止做梦。你每晚睡下,总会忆起一些光怪陆离寒木春华亦或枕戈待旦荒诞可笑的,属于曾经的坂田银时的故事。最后这些稀稀落落的记忆残片在每天黎明到来时,被熹微的晨光冲刷得一干二净,片甲不留。

你开始为梦中的事情苦恼,就这么一遍遍一次次重复你在过往梦魇中所做过的一切。可你那颗徒长满白卷毛的脑袋在每天黎明到来的时候,除了最新一期Jump这周六发布这件事外,其余的什么也想不到。

你开始打盹,在万事屋的办公椅里歪着头睡了过去。有人在你耳边呵气,说着轻佻决绝的话语。

「ばか」

「さようなら*」

恍惚是从黄泉尽头吹来的风。

你清醒,不知发生了什么,脸上淌满泪水。但你只知道那天的早晨格外的凉,风中似鼓动着萧瑟的乐音,仿佛是哪个怨鬼亡灵不愿离去,在此徘徊飘荡。

你以后不再做梦,那些恼人心弦的美好记忆不会再出现了。你忘记了过往峥嵘的,金戈铁马的一生,真正地放下,选择成为万事屋老板这么过。

不过是一场兰因絮果,只是彼此相互说不出,无法说,听不见,无力听,触不及,别太久,难相见,见不得,无道别。

---FIN--- [9162]

*机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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